墨上海棠

这是一只分裂的逗逼

【黑花】拾欢

热心网友陈大发:

八月二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不见行人,连院内黄犬都噤声。黑瞎子背着孤鸿剑往前走,昨日下的一场雨积成水洼,白虎攀鹤靴自顾自踩碎了一轮月光。
故地重游, 路过灯火通明的音绣阁不进,往着七扭八拐的红灯巷去。
红灯巷里多病骨,家家户户门檐三尺悬盏庙里求来的长生灯。日日点灯,灯亮着就是人还在,哪日灭了,就是又有人挨不住苦。若是孩童夭折,灯灭三天,若是个独身户,邻人帮着入土,家中所剩的口粮物件算作辛苦费,用黑色麻布套住了灯笼,仅当默不作声的凭吊。
红灯巷的叫花子会奔走相告又死了一个,拿着满是豁口的粥碗,聚在檐下长吁口气:
这世道——!


到了巷尾黑瞎子在一户人家门前站定,踩在第二层石阶上,抬头看头顶的光撒下来,盘膝坐下犹豫了一会,起身走开。
屋内烛火摇曳,解雨臣坐在破烂木桌前敲算盘,看不清账本,泛黄的纸上一堆囫囵字。


黑瞎子用剑抵着解雨臣的肩膀,说:“掌柜的,劳烦掌个灯,我饿了。”


解雨臣背对着他,兔毛软毫的毛笔尖硬生生按下去,沁出了一片墨迹,左手敲的算盘不停,应道:“三两钱,给够了,我就帮你温壶酒。”


黑瞎子长叹口气,拿下剑往后退了两步去寻茶,无奈道:“黑灯瞎火,百鬼夜行中元节,你是真不怕。”


解雨臣卸下了绷着的肩膀,垂着眼睛笑。
假的。
算盘劈脸带风砸过来,来不及拔剑,黑瞎子一掌真气凌空破开,上了红漆的檀木珠子落了一地。
不合理,乱七八糟,剑鞘里三层锦缎外三层麻布,严实。说着防贼,差点送了自己一条命。


“手真黑,”黑瞎子笑起来,用脚勾过来个凳子,一屁股坐下耍赖道,“眼神儿不好,没法帮你收拾了。”


解雨臣眯着眼睛看他,清寒的月光照在来人的脸上,布条挡住了眼。


“能摸过来就说明没瞎——”


解雨臣面上看不出来情绪,转身往厨房走,随口撂下一句话。
我去温酒。


黑瞎子咳了一声,说:“喝酒误事,来碗莲子粥。清清火。”


遥遥隔着个过道,解雨臣那边静了半响,回道:“不会做。”


“……”黑瞎子摇摇头笑了笑,把剑信手扔在桌角,“我教你。”


只有一轮月,清辉洒满案台,黑瞎子就着光淘糯米——本来也望不清楚,反倒省了点灯的麻烦事。


“你爱躲懒这个毛病,自打我认识你那天起就知道了,”黑瞎子把手上的水往黑袍上擦干净,“怎么做的成生意。”


解雨臣正翻箱倒柜,顿了顿说:“我的生意只亏不盈,为了是逃难的百姓,三日一布粥,再摊上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


“没什么。”解雨臣抱着一小坛酒匀了一海碗,倒进酒壶上了炉火热。


“我不喝酒。”


“我喝。”


黑瞎子拿着棵枯枝引了火另起锅炉,哗啦啦撒了一把干莲子进锅,用竹编的盖子合上,里面的水直咕噜。


“积德行善,有福报。”


解雨臣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黑瞎子靠在墙角,两腿抬起跷在桌子上,盛起一口稠糯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气。
立秋已过,虽暑气未散,但到了夜深之时霜露渐重,丝丝寒意日久侵体,一碗热粥暖胃也可暖身。换了个中意的人在侧,暖了颗旅人疲惫的心也不可说。
解雨臣坐在他放剑的那一桌,耐心解开了一层一层布,看到剑鞘上盘云惊雁的时候讶异了一下。


“孤鸿剑?”


黑瞎子头也不抬,应了一声,说是啊。


解雨臣笑起来,把剑放到一旁,嘲道:“南明六朝初,神匠赵六小锻了一把刀一把剑,刀用黑金,剑用玄铁,一个沉一个韧。”


“真大的胆子,敢从吴相手里抢他的东西。”


嗯,杀头的死罪。
黑瞎子认真点了点头,见者有份,保密。


解雨臣晃晃碗底的最后一口酒,看了眼黑瞎子脚上的黑靴,道:“一身黑也不嫌丧气?不是蜡烛照了你的影子,我真当你是哪来的孤魂。”


“孤魂不好,叫野鬼吧,”黑瞎子正色道,“活着的时候孤单,死了不想孤零零了。”


“白鹤凶虎?”解雨臣把碗放下,眨了眨眼睛,“禽兽?”


黑瞎子说:“别损我。怎么不多点两个蜡烛?”


“蜡烛里面穿的棉线,贵着呢,你是江湖的浪荡客,不知道俗世里的苦。”


“解雨臣——”


“我困了,你自己吃完去偏房休息,我日日打扫,干净。”


一碗粥见了底,吃到最后早就凉了,莲子芯又苦又涩。
怎么不知道苦?从生下来就开始哭,哪有不苦的。
跟我走吧。黑瞎子收了脚站起身,重复了一遍,跟我走吧。


解雨臣抬头看他,窗外明月正当空,一片风清安好。叹了口气,说:“你喝多了。”


黑瞎子同他对视,隔着半透不透的布条看不清楚,影影绰绰忽远忽近,纳闷自己怎么没喝就醉了。


“是,掌柜的,劳烦掌个灯。”


剑是自己的,来路不正且不提,按照规矩得刻个字,难得来个安稳处,当即该了了这个事儿。
解雨臣端了灯往他面前举,橙红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打出阴影,细细勾勒出轮廓。


“照剑,莫要照我。”黑瞎子将脸向剑贴的更近,手握削尖的铁块,酝酿从哪儿开始下手。微笑着说,“移不开眼了?”


“我想起来我要说什么了。”


解雨臣往前倾了倾身子,说:“还摊上了你这个禽兽。”


黑瞎子谦逊道:“谢谢了。”


“你再多赊几次帐,我就要关门了。”


“什么?”


解雨臣把灯放下,笑道:“你以为这荒年还能有人吃到免费的米?那么稠一碗粥可吃好了,一路上打家劫舍过来的?”


黑瞎子答道:“见你之前四天没吃饭了,一路喝水吃果子过来的,在枫林逮了只兔子,比你还瘦,放了。”


罢了罢了。
解雨臣摆摆手,欠着吧,今日的一碗粥,来日就该是千银万金的情分,莫忘了我。


“我可记清了你的样子。”


黑瞎子掂着人头领了赏钱,沾了满手的血,染在银子上,半是白若雪半是雪中的一片如火红梅,洗不掉的腥气冲的头晕。
人生地不熟,只知道往城里走,往热闹的地方去,想要讨一口水。
音绣阁的新酿,散星酒的名得于酒在中秋出窖,开了盖子映下满天的繁星,搅碎了长眠地下经久年岁的一场萧寒梦。


有人问怎么不叫秋月酒,音绣阁的女子摇着流萤扇往恩客怀里倒,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轮独月,怎么敌的过千万无数的星辰。”


世有词里松间月,不见风花夜里星。
这天下,只知君王,不识黎民。


提着酒出了音绣阁的门,挎酒的麻绳在手掌心勒出一道红痕,撞上铺天盖地一场倾盆雨。阁里的姑娘出来留人,扯着他的衣袖请求道:“待雨停吧,进来听首曲,指不定天就晴了。”


“不了。”黑瞎子拍拍口袋,撕开封酒的红纸,早就褪了色,像是黄沙里风干的胡杨,没精没气儿,倒是配不上里面的酒。


黑瞎子仰头喝了口酒,笑着夸好酒,一条命,一壶酒,值了。
扯回衣袖,往姑娘手中塞了一袋碎银,出了屋檐下,往朦胧烟雨里走远。


酒的后劲大,往前走了三百一十米,雨越下越大,淋了个透,路人惧他疯疯癫癫的样子,没有一把伞挡一下这满城的风雨。
他娘的。
黑瞎子脚跟脚摇摇晃晃往前去,思忖着,要是碰见了个共他举伞的人,就把这酒同他分一半。


“满城飞絮啊。”


解雨臣从他身后跟上来,叹了口气揉揉鼻子,笑道:“没有这场雨,到处都是柳絮,扰的人心烦。”


“来得及时。”


“及时,”解雨臣点点头,微笑着应和,“不来撑把伞?”


衣摆溅了两三黄点,绸缎的料子在阴天里少见光泽,靴底踏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临川属阴,四月初七麦粒渐满,故称小满。药典上说忌生寒,以养五脏,解雨臣领着黑瞎子绕了三弯到红灯巷,见一柳树,烁烁数粒的绿意生在枯枝上,说,到了。
一路至巷末,解雨臣看着高出来的三层台阶,笑了一下,推开门,看见满院子的荒芜,不比巷口枯柳热闹,还余下入了春日的任意恣睢。
进了屋内,解雨臣扔下背上包袱,激起一片落灰。


“饿了。”


解雨臣出了堂屋去找厨房,黑瞎子觉得同他有似曾相识的熟稔,环顾乱糟糟的屋子却回忆不起什么。


受潮了,黑瞎子捡起灶台下的柴木,不知何年何月的物件,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解雨臣接过来,从怀里摸出来一对打火石,眼瞧着火花燃了枯草直到枯枝,应道:“我从北边来,这曾是生我的地方。这里,是我爹数年前南下经商时购的宅子。”


黑瞎子似笑非笑,上前搭把手,熟练的架了锅往里灌水,解雨臣靠在一旁看他,锦衣玉袍罩了骨,露出白皙的手腕,金丝攒的腰带,挂着一串玉坠。


“替我遮雨,就为了躲起锅的懒?”


解雨臣靠在一旁笑,说:“我这自报家门倒是自作多情了。”


“我从天地来,”黑瞎子顿了顿,“往天地去。”


不如不说。


看着水沸起来,黑瞎子嘱咐了一声守着吧,转身往外面走,跨过门槛时补充道:“我姓齐。”


解雨臣把篦子翻了个个儿,坐上去并膝发呆,等着一锅的糯米煮的软烂。
一路风雨兼程,绕开秦都,避着守北地的瘟神,悄无声息来了陵川的地界。
闻着粮食的香气想,平白糟蹋了这一锅好米。


“只喝粥?”黑瞎子接过他递来的碗,满满当当一锅水煮生米,从中间开了裂隙,涨成一碗剔透玉粒。


解雨臣说是啊,养胃,养身。


一人一个破烂瓷碗,看着寒酸的紧。米是解雨臣带来的,拎着硬实一布袋,一手撑伞一手掂米,周到。


黑瞎子隔着碗,送在嘴边忽停了下来,偏头看解雨臣:“你不喝?不是饿了么?”


“先生撑伞不稳,我湿了半边衣裳。”解雨臣答了一声,“不擦干就要着凉。”


其实怪不得黑瞎子,一人份儿的油纸伞,多了个不速之客挤进来,两个男人终是庇护不下,一人湿了左边肩膀,一人湿了右半副领子。


黑瞎子闷闷的笑了起来,把碗放到一旁:“加了料?”


解雨臣愣了下,站起身弯了弯腰,把沾了潮气的布条扔到一边,“不好意思,还是打一架吧。你的人头,五百两呢。”


“解语花?”


看解雨臣的表情有些奇怪,黑瞎子唏嘘了一声:“解雨臣,解语花。辛亏我的消息灵通,知道解相的后人南下来了陵川。”


解雨臣想了想,确信自己不认识眼上蒙布条,却能行动无碍的人。要说眼生,也没有,黑瞎子的画像贴了十二城门,只是画像上他凶神恶煞像个山野匪人,除了蒙了眼和腰上的玉佩,怕是一般人都认不出来,也不敢认。
黑瞎子把粥碗端端正正放回桌子上,站起身笑了一会,捂着肚子嘲道:“你爹解连环,还真留了个种。我当解语花是个女人,淮南架在秦水上十七里月桥处的明月楼,里面的花魁,名字跟你像的很。”


解雨臣冷冷的看着他,料这人心黑,一路装傻充愣跟着他,又奸又滑,反将了他一招。


“怎么认出我的?”
“怎么认出我的?”


半瞎还听不懂话,非要扯出来个究竟。
解雨臣冷笑一声,从袖口翻出两把刀,刀面流丝万缕雕成蝴蝶,绕着手腕转了一圈握回手里。


“欸——”黑眼镜侧身躲开,剑鞘激出火光,这就急了?我见过她,你好看的多。


无尘剑一百二十式,黑瞎子踹翻了桌子用三十六式挑飞解雨臣的刀,解雨臣猝不及防,手腕划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染红了白袍,半边昏沉黄土半边鲜艳如春。
解雨臣往后退了几步,站在狼藉里面无表情的看他,知晓面前阎王的手下留情,再重一点,挑断了筋成个废人。也怪不得他,怪自己忘了量力而行这一道。技不如人,江湖路远,他走的还短。


黑瞎子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去给你熬粥,撒了一地——糟蹋粮食。”


“不杀了我?”


黑瞎子头也不回:“又没赏钱。”


“酒分我一半。”


“……好。”


陵川路平无丘壑,黑瞎子赖上了他,自己往自己挖的坑跳,命都不要。
解雨臣想要他的命,对那五百两异常执着。半夜里黑瞎子翻身看见人影,胡乱嚷了一声听见鬼鬼祟祟的夜猫撞碎了瓷器。次日解雨臣脸色更加难看,黑瞎子看见墙角两代之前的花瓶碎片,跟积灰堆在一起。


“唉……”


黑瞎子问他,你怎么那么惦记我。


解雨臣不掩饰,答道:“你的人头,五百两。我看重你。”


我认识你爹。黑瞎子猝不及防的说,解相聪明一世,没看懂为人处世这一遭,平白搭了一条命。


“贵庚啊?”


“我走的路子是修仙,做的是问道,不操心,干的是杀生夺予的工,我有我长生的命。”
当初你还小,像个女娃子。陵川天高皇帝远,呆在这,别生事了。


生事?生什么事,造反还是杀他,哪桩算事儿?


解雨臣吃鱼,满嘴的腥味,抬手拿黄酒就往里浇,莫瞎猜。


“那么想要我的命?”


“是。”


“先欠着。”
黑瞎子看解雨臣吃的醉醺醺的,把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按着脸骨用指尖抹掉了嘴角的一粒米。嘴唇温凉,满口酒气,乱世里酿出一副反骨美人皮。
解雨臣不乐意提解连环,死就死了,没什么感情,只怨他把自己推进众目睽睽之下,眼瞧着皇上抄了他的家,扔给他一杯酒,喝了好上路。史书也不会有他这个人,那群小人只会写正相解连环重疾不治,举家迁离秦都。粉饰太平,阴森森的那些晦暗,搬不上台面,没人愿意看见。


再见时,喝多了酒,解雨臣从不问他不告而别的缘由,他暗地里谋划的那些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稳,黑瞎子不在,总认为妥当不少。
说白了只是不相信。
不愿意信,不敢信。
黑瞎子掺着他往房里走,用膝盖抵着他的腰用舌尖从耳垂往下舔,带出湿漉漉的水痕,落在肩膀上一口咬下去。吃肉喝血的力道,解雨臣面朝下闷闷的呜咽,溺水之人般抬手扯松了帐子。
两个人大概是真没什么忌讳,孑然一身向死而生,一颗枯草心一颗磐石心,你救不活我我暖不热你。
缠在一起造了个孽,醉酒时的一场梦。
没情没爱,各怀鬼胎。


“秦都是个什么光景?”


解雨臣抬手剁了粘板上的半块猪脸肉,大料卤药过一道的八戒面色蜡黄,剁碎了和尖椒炒,油烟冲人。配着音绣阁的酒,辣酒配辣菜,以毒攻毒来个痛快。


黑瞎子答道:“不入庙堂,不谈乱世——你许的规矩,别问。”


解雨臣斜眼看他:“呸。”


“听戏唱曲的照旧,逃荒的人多了。城里挤的满满当当,比你今早下的这锅饺子都挤得慌。”


“张将军还窝在北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皇上想召他,”黑瞎子不清不楚的笑了一声,“让吴相拦住了。”


“皇上手里没权,玺都在吴相那儿。张起灵的兵符是他缴的,你爹的命是他要的……”


解雨臣闭了闭眼睛,像回忆六年前第一次见张起灵带兵出城的阵仗,连解连环都按着他的肩膀说,这才是护国的忠臣。
如今睁眼,满目疮痍。


“征南伐北,巫山的路都让他九万铁骑踏平了。”


黑瞎子看他,问:“与你何干,造反?”


“莫要胡说。”


“解连环的云鹤三千军,一夜之间无影无踪,原是藏在你这个院子里。”


解雨臣不嫌烟灰,靠在灶台笑的直抖:“说笑了,您胡扯的本事见长。”


云鹤三千军是个统称,解连环从前打仗过了命的亲兵,至他死还剩两万余人,让解雨臣遣了去西北,等着有朝一日重回秦都。吴三省吴相查了那么多年,没有任何消息,成日提心吊胆着,怕让人掀了位置掉了命。


“你说,”解雨臣想了想正色问道,“两万对九万,有没有胜算。”


“……”
黑瞎子露了个狡黠的笑,“还有一种法子,两万对三千。只要张起灵不出兵,秦都里的三千书生还能挡得住你?”


“旁人不能带兵?”


“能,只是带不了九万铁血。”


解雨臣叹了口气,沉思了一会,“欸……今日吃口饭,好肉好酒好相送……就此别过。”


黑瞎子顿了顿,这可没有回头路。
解雨臣答,生死两条路,我知道。


黑瞎子走时,喝多了酒,醉醺醺背着剑靠在脱了朱红漆的大门旁,扯着解雨臣的衣领,不甘心的想扒拉扒拉点不舍出来。


“走啦,别赖着我了。”解雨臣觉得好笑,也不挣,直愣愣的看着他。黑瞎子觉出无趣,半松了手,说,看见没,灯笼,又灭了一盏。


“你走吧,就此别过。”


“那来日再见……山河升平。”


“来日再见——”解雨臣转身,踏进门槛里,隔了三尺天涯,轻飘飘的说,“怕无再见之时了。”


天色放晴,万里无云。
一片好山好水。
关山前路难行走,九死一生。


成嘉二十三年到二十六年,为期两年六个月,从西北至岭南,云鹤军一路打至秦都门前,只等雪化过江。
满朝廷无一人能带兵相扛,皇帝不上朝,满朝文武等着灭顶之灾。
不知道黑瞎子怎么劝住的张起灵,推脱称病一去三年。
解雨臣直至窝在江边烤火才觉出点不舍,想着他是江湖的人,生在江湖,死也在江湖。小小秦都四方天,圈不住大江南北去的鹰。
落花无意流水无情。那么一丁点的意,一星半点的情,不足以让两个人生死同共。
在南岭时,解雨臣收了三千六百金,给将士新做的衣物新配的马鞍,再不吃野肉生血。
当日的一碗粥,千金万银的情分。
黑瞎子记得清,解雨臣想着他是把国库翻了个个儿也不愿意欠这个情。
无意无情,好的很。


吴三省畏罪,从前赐解雨臣的酒,轮到他喝了。
二月二龙抬头,秦都烟火破天。
恶人挤满往生殿,牛头马面吓了个屁滚尿流。
云鹤军在城外三天扎营驻寨,解雨臣下的令,不强攻。
皇帝晃晃悠悠站在城墙上,遥遥唤了声小花。解雨臣一身的盔甲刹时于心底尽数溃烂,他同吴邪是从小相识的故人,友人。


吴邪说,你爹不是我要杀的,我也没想过杀你。


我知道,解雨臣说,打仗没劲的很,不知怎么的,一路就到了大都。


解雨臣问,能善待云鹤军?


能,能便好。我不想当皇帝,也不想抱着逆臣之子的名声活着。我走了,生死不见。


我等着山河清明那一日。


解雨臣坐在江边烤火时,黑瞎子收到了迟来的信,送信的人跑死了两匹马,一路寻着踪迹找到他。往前两个月,解雨臣喝了农家地底的粮食酒,头晕眼花,吃的羊肉,又腥又膻,就这酒,牙根夹着羊絮子,一嚼满口油。胡乱擦了嘴,用口水沾毛笔,白酒往墨里兑,裹着风沙在石头上写信。
身边的士兵笑,说这年头,羊都比人肥,一刀下去半斤肉七两油,放您这儿,墨比油金贵。


黑瞎子站在南山寺下面读信,正逢响午,饥肠辘辘,推门进寺讨口饭。
小僧来拦他,被主持喝住。


“施主进我这寺,还要背把剑。”


黑瞎子双手并合,微微鞠了一躬:“剑上有故人姓名。”


“故人何来?何去?”


“乱世里来,太平里去。”


“施主何来?何去?”


“腥风血雨里来……”黑瞎子哽了一下,“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便是有处可去。”


吃的斋饭,白菜豆腐,人间至味。
黑瞎子道了谢,念头像野火焚烧了荒原,驾马往东西南北千处路寻归处。





往前数,家道中落一十二年,一生孤寥萧寂。长梦一场恨,从前想若是止于此战,也是上天度我。
平阴天寒,不生草木,百里之内寻无生迹,百姓大多逃荒,空余漏风草屋。你砸了我的算盘,算不出来南中天上四象二十八宿,未料到平阴十月飘雪,艰苦异常,好在军心稳固。夜深饮酒,念及我父,举杯酹地,不知道他可否怨我败坏了他忠臣的名声。
过江都时,我见了二十四桥的红药,长宁七宫的灯花粲然都比不过的月色满山。
初遇你时,不过是好奇,未曾想我成了无尘剑下第一个活下来的人,是福是祸却不可说。
积德行善,有福报,你说的。如今,我想活着。
聚散有时,江湖路远。
有朝相见,请你喝碗八宝粥,一件不少。





西边落霞如火,巷子里红灯映天。
黑瞎子看着故人的背影静默半响,说道:“今日一别,再见之时,当山河升平。”
“掌柜的,劳烦,掌个灯。”


“来碗粥?”

黑老哥还开了家店铺

永恒的傲慢

七缺三:

你要生育率,所以你禁止一切不能生育下一代的行为:你说同性恋不正常,你说单身不正常,你说看同性文学不正常。于是,你封杀网络上有关同性恋的内容、账号、文章。

千百年来,我们的社会制度、意识形态在不断更替,但是防民之口的手段却一成不变。秦始皇在位,我们开始失去议政的权力,汉武帝时,我们失去了百家争鸣,宋明代以来,我们的女性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失去了获取知识的权利。21世纪以来,我们的同性恋者失去了爱和做一个正常人的权利。

在我们正朝着光明进步的阳光大道仰首进军时,我们以为我们进入的是一个崭新自由的新世界,但是似乎自由从不存在。我们好像没有权力决定自己是不是正常人,好像我们正常与否取决于政策。

在这个时代,20多岁的人爱上8岁女孩还说要跟她结婚,有一帮人说这是爱情没什么不对的;有拐卖儿童到深山做童养媳,孩子长大后留守深山,这叫做感动中国。而两个正常成年人相爱,却叫变态?

当我们的生育率高居不下的时候,没有人发布文书宣布同性恋变态,而现在老龄化日益严重后,就开始拿同性恋做文章。这些尸位素餐的人占据着道德高地,放言说同性恋不符合传统道德价值观。那么我们的24个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的“自由”,难道对四万万中国人民里的LGBT同胞不起作用吗?

自由是什么?

“自由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是你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那么我们所要求的自由不过就是如此简单:我们不想被钳制思想,被限制只看某一类的文学,不想许多优秀的同性恋文学作品被当作糟粕和羞耻的东西被一律删禁;我们不想被强迫爱人,不想被强迫躲避真正的自己,不想被自己的同胞视作变态和非正常人;我们不想因为一纸文书弄得满腹火气,像被绑着双脚跳舞,奋力发言却被弃如草芥。我们想要的自由如此简单:LGBT人士不需向任何人阐明自己,他就是他,她就是她,她是他也可以他是她,可以随意地与任何人进行合法的恋爱,不用在乎世人的眼光,不用担心自己的国家会说自己是变态。

21世纪了,不要再致力于回到五六十年代,世界潮流,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者亡。整个世界都在呼吁支持LGBT,呼吁思想自由,为何我们一定要逆流行之,难道一定要被大浪拍死在沙滩上才能幡然悔悟?

我们都是人,不会因为性向而变成怪物。我们都是人,为何要干涉别人爱的人是男是女?

人类,永恒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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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同人读者与同人作者

萧昱然🐓:

强调:以下内容仅为我个人从自身作为读者和作者两方面出发,长期以来,在阅读和写作中所得到的一些感想。并不针对任何CP和作者。


当然,如果你能对号入座,就更好了。因为我就会选择给自己对号入座。对我来说,写这篇文章也是自我的一种反省,希望未来我能有更大的进步,警钟长鸣,以免成为我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希望能有更多人阅读这篇内容。




作为作者,对我来说,写同人最大的乐趣在于“我喜欢他们”,而不是“我喜欢同人里的他们”


作为读者,对我来说,看同人最大的乐趣是“我喜欢原作之外的时间下和平行宇宙下的他们会发生怎样的故事”,而不是“我喜欢某个作者”



写文的人质量参差不齐,但在lofter这样一个靠热度来排名、靠圈子来呼朋引伴的社交范围里,读者基数要大于作者的情况下,所谓吾日三省吾身,也许读者也需要反思自身的一些问题。


1.作为读者,我是否从阅读同人上获得了快感?


2.这些快感究竟是基于“这篇文文笔好,剧情佳,合理地还原原作角色的性格和为人”,还是基于“只要是狗血,ABO,哨向,虐,傻白甜这一类型的文,我都非常喜欢”?


在这里我要强调,后者提到的这些,都是我个人非常喜欢的类型和剧情模式。但区别在于,我会分辨这些梗是否适合我喜欢的CP,进而选择我感兴趣的题材进行阅读和创作,而不是为了自己爽快和读者需求而生搬硬套


3.我是否能客观的评价我今天看过的同人文?




之前我在《你不写,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知识储备有多贫乏;你不读,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思维模式有多退化。》(该链接可戳)这段感想里就说过:


“速食虽好,但记得斟酌营养包和食用数量。


别让一些倒退的文字成为你思想前进的束缚。


你值得更好的书和作者。”


作为读者,我能理解阅读速食文学的快感。那种剧情飞速发展,文笔轻快简单,伏笔深入浅出的文章总是更能吸引我去阅读。但显而易见,这种文章通常出现在原创网络文学中,同人少之又少。究其原因,我认为最重要的就是,原创没有给作者有关角色设定的限制,而同人是一定有限制的。


现在同人作者往往喜欢借用大量流行设定,诸如ABO,哨向,论坛体,知乎体,聊天体等,我想说这些是完全没问题的。但问题在于,你写的CP与你的设定是否嵌套?这就像一个瓶盖对一种类型的饮料瓶。你拿脉动的大盖子塞在旺仔易拉罐上,颠来倒去,原作的质量和人物的闪光点,就会因为缝隙而全部流失了。




举两个例子:


1.请各位想象一下自己喜欢的国外作品中的衍生CP(假设这里是有四个西方人欧美同人文,在这里用A/B/C/D表示),再将他们代入如下一种背景设定:


在古代,A和B恋爱了,B八抬大轿娶A回家。他们住在北京。有一天,A和B在家闲来无事,于是叫来C和D打麻将。只听ABCD四人的笑声在偌大的四合院里回荡:


“卧槽!糊了!”“妈啊!居然是同花顺!给钱给钱!”


2.请各位想象一下自己喜欢的攻(假设这里是痞气型)受(假设这里是坚韧型),再将他们代入如下一种背景设定:


受哭得梨花带雨,几乎要昏过去,泣不成声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你是不是嫌我生不了孩子才同意你母亲的话去找个女人!”


攻将受搂在怀里,温柔安慰道:“我也没办法,我还是爱你的。”




以上两种类型举例,均是我曾在我的各种墙头里见过的真事真文。这就是现在同人作品中最大的问题所在:


1.文章背景设定与角色严重不符。


2.文章人物性格与原作严重不符。




针对上述问题,许多老师都提出过自己的想法。在这里我简要概括一下:


该练练,该写写,找不到感觉就回去看原作,看完原作还找不到感觉,就过段时间再写。


强迫自己硬生生写出来的东西,都是不堪入目的。




我一直希望各位读者引以为戒,因为你们的鼓励,有时候是一个作者进步的动力。但这之中是有利弊权衡的:


对于谦逊的作者,读者表达的鼓励和喜爱,会令他不断学习,自己敦促自己丰富知识,写出更加优秀的文章,而读者提出的建议和意见,是他会虚心处理或采纳,进而取长补短的进补方式之一。


但对于以写文来博得众人关注的作者来说,他的目的性会随着读者的夸赞而愈发不纯正,高曝光率、高文章热度和别人的吹捧才是他最想看到的。他会随着读者的喜好去更改自己的文章题材,一味阅读那些高度夸耀的评论内容,而那些针对文章暴露出的弊病提出想法的读者,就会立刻被冷处理掉。




我不好批判作者什么,但我一定要说,第二种歪风邪气,作者和读者都需要负起责任


我的一位老师曾经和我说起过SY与LOFTER这两个网站。很多人都知道,SY是许多欧美圈太太的培养源地,当他们转移到LOFTER来写文时,依旧将那种高质量、高写作水平、高逻辑能力的技能带了过来,并继续进行创作。之前我一直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许多欧美CP的文章质量普遍高于别的tag下的榜单,即使他们热度并不如后者,也依旧因为优秀而受人追捧。


我的这位老师是这么和我解释的(我在此重新转述一下):


SY是一个论坛性质的网站,你写的文章都会以帖子的形式出现在分类板块中。当你发帖后,很快你的文章就会被埋没在众多帖子之中。这之后你需要经历两道坎:


1.当你勤更新后,读者们才有机会发现你,进而去阅读你的文章,给你评论。


2.当你收到评论后,你的文章就会被分为两类:第一类,写得不错,有可读性,读者会给予评价,这篇文章便会经常出现在首页,久而久之,好文就会为大家所知了。第二类,写得不怎么样,读者一会选择不再评论,放弃这篇文;二会选择写出自己的评论,哪里不好就是不好,作者也会清楚认识到自己的问题,进而有机会改正,放弃掉现有的错误,而不是固化它。至于那些不肯改正的人,那就永远沉在最底下,无人问津了。


毫无热度和点击率相争,也没有所谓的抱团互相推荐现象。


如果说SY的文章是读者用中肯的评论、作者用不断进步的文笔层层垒起的摩天大楼,那么它如此坚固和赏心悦目,也是可想而知的事实了。


到了LOFTER,我们出现了热度选项。文章好不好,读者入了坑先看什么文,基本都是由榜单的热度顺序,由高到低排列的。但这些高热度文章,真的就是好文章吗?


绝不全是。


买热度是一条路,抱团互相推荐又是一条路。有时候刷刷榜单的确令人发笑:究竟是作者把读者当给块糖就能吃饱的傻子,还是读者把作者当成了对CP过度妄想的工具?


诚然,追求热度对于大部分作者来说,是很普遍的事情。我个人在写过一篇文章后,也希望得到高热度和对文章的高关注率。对我们来说,这是一种促使我们进步、继续动笔的动力,是读者对我们的肯定,我们需要这些。但从另一方面来说,热度对我们而言,永远不会是博取他人眼球的方式,更不会是满足自身虚荣心的工具。


我要的是读者对文章的肯定,而不是对我这个人的追捧。




我认识很多作者,文笔一流,故事剧情有趣。他们能花费大量时间去构思他们的行文,像藏宝一样给各个关卡设置伏笔,但有时候他们难逃一种评价——无趣


各位读者扪心自问,我自己也扪心自问,作为读者,到底是这样的作者无趣,还是我这个人的欣赏水平低下认为他无趣了?


我曾经写过一篇同人文,科幻,未完结。我本想借这篇同人文,来阐述我个人对于“未来科技高速发展情况下,人类与高度智能机械之间的社会关系将何去何从”的想法。为此我写了一万字大纲,五万字存稿,而慢慢发文的过程中,给我点赞推荐的人越来越少,评论越来越少,直到我决定断更的一年后,有读者私信我:太太,为什么不更新《XXX》了?


我说:因为没人看,我想再处理一下其中的问题。


读者表示理解。最后,他又给我发了一条私信,令我至今印象深刻。


他说:太太,其实文章挺好看的,就是太深奥了,看起来很长很刻板,内容也挺纠结的,我本来想养肥了再看的。




这位读者并没有说错,我也不觉得他有何不对。究其原因,是环境所趋


现在,人们都很难静下心看一本纸质经典文学名著了,更何况是强求他们安静下来,阅读一篇网络上用心构造的同人作品呢?


这真的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但日本漫画尚存在“由于读者太少而被迫腰斩”的情况。再论许多同人作者在灰心丧气之后,亲手停更自己的文章,这种心痛程度,着实难以承受,更何况你们要他们眼睁睁看着不如自己的人获得比自己更高的评价,那无疑是剜心的。


我不愿这样用心的作者再受到这样的遭遇,所以我呼吁各位:提高自己的水平,别拉低了自己的审美。


也有人说,看同人就是为了乐趣,我写傻白甜我很快乐,我狗血我也快乐,没毛病。


我也觉得这没毛病。但同样的傻白甜、狗血题材内容,有人能写得荡气回肠颠沛流离,有人能写得评论里全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并且在阅读之后,给读者什么营养都没留下。


无疑是浪费别人的时间


“浪费自己的时间,就是慢性自杀。”——请问各位读者,你们愿意花多少时间,去浪费在这样毫无意义的阅读上呢?


这也是为什么我在之前的那篇感想中提到,希望我的粉丝们能分出大部头的时间去阅读名著,去旅游,去看一场好电影,去欣赏画展和音乐剧,而不是非得时时刻刻守着我的主页,等我更新某篇同人。


我的文章是枕边读物,睡觉之前看完,如果你觉得好,评论和点赞推荐就行,然后关灯,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你有大把时间去充实自己,那个值得更美好生活的你。


你该热爱的是好的文字,而不是我这个写文章的人。






我希望各位,选择那些有写文能力、并且不断进步、虚心取长补短的老师,而不是所谓热门抢手的“太太”。


我也相信各位读者不是傻子,作者是否在敷衍你,作者是否在毁掉一个不属于他的同人角色,你们是一定能看出来的。


还有,别再说作者人品与写文能力无关了。请你们相信,一个人有什么样的性格,他就会写出什么样的作品。这是绝对紧密相关的。如果你不信,就去看书,正经意义上的书,而不是现在千篇一律网络文学。


还是那句话:


你不写,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知识储备有多贫乏;
你不读,就永远不会知道你的思维模式有多退化。






我不会说读者低龄化,不会说圈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只能说:是无脑浇灌的狂热助长了凌乱的蒿草,淹死了那些本该长成橡树的苗儿。






综上:


希望大家作为读者,擦亮眼睛,不要再捧那些体验感极差的同人作者了,哪怕你觉得他写得再好,也请不要忘了,这是同人,你爱的是角色和他们的衍生故事,而不是某个太太。


以偏概全,人云亦云的做法是永远要不得的。


也希望大家作为作者,告诫自己,不要因为评论的夸赞就飘飘然。时刻谨记自己仍有不足之处——人无完人。勿忘初心。


停在原地不进步,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甚至是倒退,都是践踏尊严的、耻辱的行为。








再次引用我在之前那篇感想里的结语:


我们活在当下,网络不该是张束缚文字的丝网,而是层层向外不断发散、不断扩展、不断进步的阶梯。








感谢你读到这里。


该文章可在LOFTER范围内随意转载,但严禁改变其中内容。


我会在评论里抽一位有感想的朋友,送出一本雨果先生的《九三年》。



【人杰鬼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

哈哈哈哈哈,神奇的操作

两岁半的🍑软糖💕:

请!一定!看到最后!
只有你想不到!
相信我!



朱星杰老早就注意到小区里有只小白猫,骨架小,毛长,眼睛亮晶晶,气质优雅,保守估计市价不菲。
一开始他以为是哪家的宠物,偶尔见着了会逗它玩玩。时间一久朱星杰才意识到它好像没有主人,向身为小区一枝花的保洁周大姐确认以后就开始定期投喂,平时喂点小鱼干,月底拿奖金了就买个罐头。
总的来说小猫挺乖的,不过有时会对往来的宠物狗发出威胁的呼噜声,奶里奶气,超凶,狗子听了只想围上来的那种——多半是被可爱的。
基于这个原因,朱星杰决定叫它琳琳。不叫小白或者咪咪是因为实在是过于烂大街了,而琳琳是他在幼儿园小一班的初恋女友。总扎着一对羊角辫,粉色碎花小裙子,看起来乖巧懂事,抢玩具的时候战斗力拔群,还奶声奶气地凶其他男孩子,幼儿园鼎鼎有名的“小一班最闹的那个琳琳”。
和这只小猫极其神似。
说起朱星杰和琳琳是怎么分手的,那是一个美丽的下午,隔壁班的昊昊和富贵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捏了他的脸,琳琳远远看见哇的一声就哭了,转身一边跑一边说“你去和别的小朋友玩吧”,快到朱星杰来不及解释捏他的是小男孩,从此以后一直到幼儿园毕业,琳琳也没有再理过他。
人人都有一段无疾而终的初恋。
然后就没有过新的恋情了。
朱星杰强行解释一波,主要是因为自己比较专情。
专情的朱星杰决定用初恋情人的名字给小白猫命名。
琳琳特别奶,虽然对其他人和犬类超凶,但经常蹭朱星杰裤脚,要抱抱要摸摸,还用甜甜的小细嗓子喵喵叫,朱星杰每天要把好多时间花在撸猫吸猫上。
保洁周大姐问他为什么不把琳琳带回家养,朱星杰一本正经地说爱他就要给他自由,被周大姐一秒拆穿,他就是不想铲屎。
周大姐实名diss这种行为。
朱星杰是从十八线小城来到大城市工作的,每天累死累活见客户接项目加班加点任劳任怨,只有和琳琳一起玩的那一小会儿时间能歇口气,久而久之就开始向琳琳汇报工作,抱怨甲方,偶尔含蓄地抒发一下思乡之情。新来的保洁小哥磊子曾经惊恐地看着朱星杰坐在单元门口抱着小白猫声泪俱下地喊“我想妈妈我要回家”,小白猫挣扎着逃跑,还是没有摆脱被朱星杰擦鼻涕的命运。
磊子抱着扫帚战战兢兢地跑了。
一年时间下来,朱星杰和琳琳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朱星杰单方面认证了。年关将至,朱星杰攒的工资除了转给父母,还给琳琳买了很多罐头和一件红色的小衣服,本来就又亮又白的柔软长毛显得更有光泽感,朱星杰美滋滋。
“如果你是猫妖之类的就好了,还能变成人陪我。”朱星杰蹲在琳琳身边给他喂小鱼干,琳琳叼着鱼干钻进朱星杰怀里。
年底要赶报表,单子收尾,年度总结,朱星杰实在没法赶回家过年。大年夜给父母打了视频电话报平安,也不想看春晚,就下楼准备去花园里走走。
刚出单元门就看见一群小孩儿围着小白猫扔摔炮,小白猫吓得乱窜,却退无可退,一转眼看见了朱星杰,可怜兮兮地喵喵叫着。
朱星杰定睛一看,为首的小男孩眉眼居然和曾经小二班的富贵有一丝相似。
朱星杰笑眯眯地走上前捏住小孩的脸,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摔炮揣进兜里。
其他的小孩见状转头就跑,被捏脸的小男孩哭唧唧地看着朱星杰。
“说我是根白萝卜。”朱星杰弹了一下小孩儿的额头。
“我是根白萝卜。”小孩儿委屈巴巴地重复着。
“说我是根黄萝卜!”
“我是根黄萝卜。”
“大声点,黄萝卜!”
“黄萝卜!”
朱星杰玩够了,很满意地把小男孩放走,小男孩哭天抹泪儿地跑了,边跑边喊胡巴凶人了,朱星杰恨不得追上去给他两个大嘴巴巴,还是琳琳一直跳着要抱抱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新年快乐哦。”朱星杰把小猫抱起来,伸手点点它的鼻子。
小猫偏着头躲过去,然后轻轻咬了一下他的指尖。
朱星杰笑着给它顺毛,“你这小鬼。”
夜色深了,朱星杰裹紧羽绒服和琳琳说了晚安后回到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叹了口气,随意洗漱一下就睡了。
睡到后半夜他突然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像是有什么人趴在胸口,鬼压床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朱星杰猛然惊醒。
真的有人。
是个穿红衣服的年轻男孩,倾泻在他脸上的皎洁月光和街灯的微弱亮光衬得他皮肤白皙眉眼清秀,他身上还带着浅淡的奶香味。
见朱星杰睁开眼,男孩子惊喜地坐直了身子。
“谢谢你今天救了我。”
他的声音也带着奶味,和琳琳的喵呜声一个味道。
朱星杰睁大了眼,“难,难道你是…”
男孩儿歪着头,笑弯了眉眼。
“对,我就是那个摔炮。”


Fin.



今天搞鬼了么?
搞了。

笑疯

二凸曼:

求求你们都去看译哥在知乎的回答吧,快笑死我了


蛟龙最强段子手了……


https://www.zhihu.com/question/57848662/answer/347066223

超级激动啊,家里电视能看刺客了

这里找个文,是冬冬喜欢涂口红,做任务也涂,看完忘记收了,有知道的帮忙发一下链接,谢谢啦

林间一只鹿:

恋童癖,死不足惜

三岁言总:

他们需要真真切切的关注和爱护。


抵制童车儿童色情影片,拒绝恋童癖,发现不对劲立即报警。


这是我们唯一能做到的。



谢谢。



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