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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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电视的翻译简直有毒,拽哥让蛇攻击Harry 的咒语叫蛇蛇攻击😂

【黑花】拾欢

热心网友陈大发:

八月二十五中元节,鬼门大开,不见行人,连院内黄犬都噤声。黑瞎子背着孤鸿剑往前走,昨日下的一场雨积成水洼,白虎攀鹤靴自顾自踩碎了一轮月光。
故地重游, 路过灯火通明的音绣阁不进,往着七扭八拐的红灯巷去。
红灯巷里多病骨,家家户户门檐三尺悬盏庙里求来的长生灯。日日点灯,灯亮着就是人还在,哪日灭了,就是又有人挨不住苦。若是孩童夭折,灯灭三天,若是个独身户,邻人帮着入土,家中所剩的口粮物件算作辛苦费,用黑色麻布套住了灯笼,仅当默不作声的凭吊。
红灯巷的叫花子会奔走相告又死了一个,拿着满是豁口的粥碗,聚在檐下长吁口气:
这世道——!


到了巷尾黑瞎子在一户人家门前站定,踩在第二层石阶上,抬头看头顶的光撒下来,盘膝坐下犹豫了一会,起身走开。
屋内烛火摇曳,解雨臣坐在破烂木桌前敲算盘,看不清账本,泛黄的纸上一堆囫囵字。


黑瞎子用剑抵着解雨臣的肩膀,说:“掌柜的,劳烦掌个灯,我饿了。”


解雨臣背对着他,兔毛软毫的毛笔尖硬生生按下去,沁出了一片墨迹,左手敲的算盘不停,应道:“三两钱,给够了,我就帮你温壶酒。”


黑瞎子长叹口气,拿下剑往后退了两步去寻茶,无奈道:“黑灯瞎火,百鬼夜行中元节,你是真不怕。”


解雨臣卸下了绷着的肩膀,垂着眼睛笑。
假的。
算盘劈脸带风砸过来,来不及拔剑,黑瞎子一掌真气凌空破开,上了红漆的檀木珠子落了一地。
不合理,乱七八糟,剑鞘里三层锦缎外三层麻布,严实。说着防贼,差点送了自己一条命。


“手真黑,”黑瞎子笑起来,用脚勾过来个凳子,一屁股坐下耍赖道,“眼神儿不好,没法帮你收拾了。”


解雨臣眯着眼睛看他,清寒的月光照在来人的脸上,布条挡住了眼。


“能摸过来就说明没瞎——”


解雨臣面上看不出来情绪,转身往厨房走,随口撂下一句话。
我去温酒。


黑瞎子咳了一声,说:“喝酒误事,来碗莲子粥。清清火。”


遥遥隔着个过道,解雨臣那边静了半响,回道:“不会做。”


“……”黑瞎子摇摇头笑了笑,把剑信手扔在桌角,“我教你。”


只有一轮月,清辉洒满案台,黑瞎子就着光淘糯米——本来也望不清楚,反倒省了点灯的麻烦事。


“你爱躲懒这个毛病,自打我认识你那天起就知道了,”黑瞎子把手上的水往黑袍上擦干净,“怎么做的成生意。”


解雨臣正翻箱倒柜,顿了顿说:“我的生意只亏不盈,为了是逃难的百姓,三日一布粥,再摊上你这个……”


“我这个什么?”


“没什么。”解雨臣抱着一小坛酒匀了一海碗,倒进酒壶上了炉火热。


“我不喝酒。”


“我喝。”


黑瞎子拿着棵枯枝引了火另起锅炉,哗啦啦撒了一把干莲子进锅,用竹编的盖子合上,里面的水直咕噜。


“积德行善,有福报。”


解雨臣嗤笑一声,不置可否。


黑瞎子靠在墙角,两腿抬起跷在桌子上,盛起一口稠糯粥,放在嘴边吹了吹气。
立秋已过,虽暑气未散,但到了夜深之时霜露渐重,丝丝寒意日久侵体,一碗热粥暖胃也可暖身。换了个中意的人在侧,暖了颗旅人疲惫的心也不可说。
解雨臣坐在他放剑的那一桌,耐心解开了一层一层布,看到剑鞘上盘云惊雁的时候讶异了一下。


“孤鸿剑?”


黑瞎子头也不抬,应了一声,说是啊。


解雨臣笑起来,把剑放到一旁,嘲道:“南明六朝初,神匠赵六小锻了一把刀一把剑,刀用黑金,剑用玄铁,一个沉一个韧。”


“真大的胆子,敢从吴相手里抢他的东西。”


嗯,杀头的死罪。
黑瞎子认真点了点头,见者有份,保密。


解雨臣晃晃碗底的最后一口酒,看了眼黑瞎子脚上的黑靴,道:“一身黑也不嫌丧气?不是蜡烛照了你的影子,我真当你是哪来的孤魂。”


“孤魂不好,叫野鬼吧,”黑瞎子正色道,“活着的时候孤单,死了不想孤零零了。”


“白鹤凶虎?”解雨臣把碗放下,眨了眨眼睛,“禽兽?”


黑瞎子说:“别损我。怎么不多点两个蜡烛?”


“蜡烛里面穿的棉线,贵着呢,你是江湖的浪荡客,不知道俗世里的苦。”


“解雨臣——”


“我困了,你自己吃完去偏房休息,我日日打扫,干净。”


一碗粥见了底,吃到最后早就凉了,莲子芯又苦又涩。
怎么不知道苦?从生下来就开始哭,哪有不苦的。
跟我走吧。黑瞎子收了脚站起身,重复了一遍,跟我走吧。


解雨臣抬头看他,窗外明月正当空,一片风清安好。叹了口气,说:“你喝多了。”


黑瞎子同他对视,隔着半透不透的布条看不清楚,影影绰绰忽远忽近,纳闷自己怎么没喝就醉了。


“是,掌柜的,劳烦掌个灯。”


剑是自己的,来路不正且不提,按照规矩得刻个字,难得来个安稳处,当即该了了这个事儿。
解雨臣端了灯往他面前举,橙红火光映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打出阴影,细细勾勒出轮廓。


“照剑,莫要照我。”黑瞎子将脸向剑贴的更近,手握削尖的铁块,酝酿从哪儿开始下手。微笑着说,“移不开眼了?”


“我想起来我要说什么了。”


解雨臣往前倾了倾身子,说:“还摊上了你这个禽兽。”


黑瞎子谦逊道:“谢谢了。”


“你再多赊几次帐,我就要关门了。”


“什么?”


解雨臣把灯放下,笑道:“你以为这荒年还能有人吃到免费的米?那么稠一碗粥可吃好了,一路上打家劫舍过来的?”


黑瞎子答道:“见你之前四天没吃饭了,一路喝水吃果子过来的,在枫林逮了只兔子,比你还瘦,放了。”


罢了罢了。
解雨臣摆摆手,欠着吧,今日的一碗粥,来日就该是千银万金的情分,莫忘了我。


“我可记清了你的样子。”


黑瞎子掂着人头领了赏钱,沾了满手的血,染在银子上,半是白若雪半是雪中的一片如火红梅,洗不掉的腥气冲的头晕。
人生地不熟,只知道往城里走,往热闹的地方去,想要讨一口水。
音绣阁的新酿,散星酒的名得于酒在中秋出窖,开了盖子映下满天的繁星,搅碎了长眠地下经久年岁的一场萧寒梦。


有人问怎么不叫秋月酒,音绣阁的女子摇着流萤扇往恩客怀里倒,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轮独月,怎么敌的过千万无数的星辰。”


世有词里松间月,不见风花夜里星。
这天下,只知君王,不识黎民。


提着酒出了音绣阁的门,挎酒的麻绳在手掌心勒出一道红痕,撞上铺天盖地一场倾盆雨。阁里的姑娘出来留人,扯着他的衣袖请求道:“待雨停吧,进来听首曲,指不定天就晴了。”


“不了。”黑瞎子拍拍口袋,撕开封酒的红纸,早就褪了色,像是黄沙里风干的胡杨,没精没气儿,倒是配不上里面的酒。


黑瞎子仰头喝了口酒,笑着夸好酒,一条命,一壶酒,值了。
扯回衣袖,往姑娘手中塞了一袋碎银,出了屋檐下,往朦胧烟雨里走远。


酒的后劲大,往前走了三百一十米,雨越下越大,淋了个透,路人惧他疯疯癫癫的样子,没有一把伞挡一下这满城的风雨。
他娘的。
黑瞎子脚跟脚摇摇晃晃往前去,思忖着,要是碰见了个共他举伞的人,就把这酒同他分一半。


“满城飞絮啊。”


解雨臣从他身后跟上来,叹了口气揉揉鼻子,笑道:“没有这场雨,到处都是柳絮,扰的人心烦。”


“来得及时。”


“及时,”解雨臣点点头,微笑着应和,“不来撑把伞?”


衣摆溅了两三黄点,绸缎的料子在阴天里少见光泽,靴底踏泥,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
临川属阴,四月初七麦粒渐满,故称小满。药典上说忌生寒,以养五脏,解雨臣领着黑瞎子绕了三弯到红灯巷,见一柳树,烁烁数粒的绿意生在枯枝上,说,到了。
一路至巷末,解雨臣看着高出来的三层台阶,笑了一下,推开门,看见满院子的荒芜,不比巷口枯柳热闹,还余下入了春日的任意恣睢。
进了屋内,解雨臣扔下背上包袱,激起一片落灰。


“饿了。”


解雨臣出了堂屋去找厨房,黑瞎子觉得同他有似曾相识的熟稔,环顾乱糟糟的屋子却回忆不起什么。


受潮了,黑瞎子捡起灶台下的柴木,不知何年何月的物件,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解雨臣接过来,从怀里摸出来一对打火石,眼瞧着火花燃了枯草直到枯枝,应道:“我从北边来,这曾是生我的地方。这里,是我爹数年前南下经商时购的宅子。”


黑瞎子似笑非笑,上前搭把手,熟练的架了锅往里灌水,解雨臣靠在一旁看他,锦衣玉袍罩了骨,露出白皙的手腕,金丝攒的腰带,挂着一串玉坠。


“替我遮雨,就为了躲起锅的懒?”


解雨臣靠在一旁笑,说:“我这自报家门倒是自作多情了。”


“我从天地来,”黑瞎子顿了顿,“往天地去。”


不如不说。


看着水沸起来,黑瞎子嘱咐了一声守着吧,转身往外面走,跨过门槛时补充道:“我姓齐。”


解雨臣把篦子翻了个个儿,坐上去并膝发呆,等着一锅的糯米煮的软烂。
一路风雨兼程,绕开秦都,避着守北地的瘟神,悄无声息来了陵川的地界。
闻着粮食的香气想,平白糟蹋了这一锅好米。


“只喝粥?”黑瞎子接过他递来的碗,满满当当一锅水煮生米,从中间开了裂隙,涨成一碗剔透玉粒。


解雨臣说是啊,养胃,养身。


一人一个破烂瓷碗,看着寒酸的紧。米是解雨臣带来的,拎着硬实一布袋,一手撑伞一手掂米,周到。


黑瞎子隔着碗,送在嘴边忽停了下来,偏头看解雨臣:“你不喝?不是饿了么?”


“先生撑伞不稳,我湿了半边衣裳。”解雨臣答了一声,“不擦干就要着凉。”


其实怪不得黑瞎子,一人份儿的油纸伞,多了个不速之客挤进来,两个男人终是庇护不下,一人湿了左边肩膀,一人湿了右半副领子。


黑瞎子闷闷的笑了起来,把碗放到一旁:“加了料?”


解雨臣愣了下,站起身弯了弯腰,把沾了潮气的布条扔到一边,“不好意思,还是打一架吧。你的人头,五百两呢。”


“解语花?”


看解雨臣的表情有些奇怪,黑瞎子唏嘘了一声:“解雨臣,解语花。辛亏我的消息灵通,知道解相的后人南下来了陵川。”


解雨臣想了想,确信自己不认识眼上蒙布条,却能行动无碍的人。要说眼生,也没有,黑瞎子的画像贴了十二城门,只是画像上他凶神恶煞像个山野匪人,除了蒙了眼和腰上的玉佩,怕是一般人都认不出来,也不敢认。
黑瞎子把粥碗端端正正放回桌子上,站起身笑了一会,捂着肚子嘲道:“你爹解连环,还真留了个种。我当解语花是个女人,淮南架在秦水上十七里月桥处的明月楼,里面的花魁,名字跟你像的很。”


解雨臣冷冷的看着他,料这人心黑,一路装傻充愣跟着他,又奸又滑,反将了他一招。


“怎么认出我的?”
“怎么认出我的?”


半瞎还听不懂话,非要扯出来个究竟。
解雨臣冷笑一声,从袖口翻出两把刀,刀面流丝万缕雕成蝴蝶,绕着手腕转了一圈握回手里。


“欸——”黑眼镜侧身躲开,剑鞘激出火光,这就急了?我见过她,你好看的多。


无尘剑一百二十式,黑瞎子踹翻了桌子用三十六式挑飞解雨臣的刀,解雨臣猝不及防,手腕划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染红了白袍,半边昏沉黄土半边鲜艳如春。
解雨臣往后退了几步,站在狼藉里面无表情的看他,知晓面前阎王的手下留情,再重一点,挑断了筋成个废人。也怪不得他,怪自己忘了量力而行这一道。技不如人,江湖路远,他走的还短。


黑瞎子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去给你熬粥,撒了一地——糟蹋粮食。”


“不杀了我?”


黑瞎子头也不回:“又没赏钱。”


“酒分我一半。”


“……好。”


陵川路平无丘壑,黑瞎子赖上了他,自己往自己挖的坑跳,命都不要。
解雨臣想要他的命,对那五百两异常执着。半夜里黑瞎子翻身看见人影,胡乱嚷了一声听见鬼鬼祟祟的夜猫撞碎了瓷器。次日解雨臣脸色更加难看,黑瞎子看见墙角两代之前的花瓶碎片,跟积灰堆在一起。


“唉……”


黑瞎子问他,你怎么那么惦记我。


解雨臣不掩饰,答道:“你的人头,五百两。我看重你。”


我认识你爹。黑瞎子猝不及防的说,解相聪明一世,没看懂为人处世这一遭,平白搭了一条命。


“贵庚啊?”


“我走的路子是修仙,做的是问道,不操心,干的是杀生夺予的工,我有我长生的命。”
当初你还小,像个女娃子。陵川天高皇帝远,呆在这,别生事了。


生事?生什么事,造反还是杀他,哪桩算事儿?


解雨臣吃鱼,满嘴的腥味,抬手拿黄酒就往里浇,莫瞎猜。


“那么想要我的命?”


“是。”


“先欠着。”
黑瞎子看解雨臣吃的醉醺醺的,把手伸到他眼皮子底下按着脸骨用指尖抹掉了嘴角的一粒米。嘴唇温凉,满口酒气,乱世里酿出一副反骨美人皮。
解雨臣不乐意提解连环,死就死了,没什么感情,只怨他把自己推进众目睽睽之下,眼瞧着皇上抄了他的家,扔给他一杯酒,喝了好上路。史书也不会有他这个人,那群小人只会写正相解连环重疾不治,举家迁离秦都。粉饰太平,阴森森的那些晦暗,搬不上台面,没人愿意看见。


再见时,喝多了酒,解雨臣从不问他不告而别的缘由,他暗地里谋划的那些事,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安稳,黑瞎子不在,总认为妥当不少。
说白了只是不相信。
不愿意信,不敢信。
黑瞎子掺着他往房里走,用膝盖抵着他的腰用舌尖从耳垂往下舔,带出湿漉漉的水痕,落在肩膀上一口咬下去。吃肉喝血的力道,解雨臣面朝下闷闷的呜咽,溺水之人般抬手扯松了帐子。
两个人大概是真没什么忌讳,孑然一身向死而生,一颗枯草心一颗磐石心,你救不活我我暖不热你。
缠在一起造了个孽,醉酒时的一场梦。
没情没爱,各怀鬼胎。


“秦都是个什么光景?”


解雨臣抬手剁了粘板上的半块猪脸肉,大料卤药过一道的八戒面色蜡黄,剁碎了和尖椒炒,油烟冲人。配着音绣阁的酒,辣酒配辣菜,以毒攻毒来个痛快。


黑瞎子答道:“不入庙堂,不谈乱世——你许的规矩,别问。”


解雨臣斜眼看他:“呸。”


“听戏唱曲的照旧,逃荒的人多了。城里挤的满满当当,比你今早下的这锅饺子都挤得慌。”


“张将军还窝在北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皇上想召他,”黑瞎子不清不楚的笑了一声,“让吴相拦住了。”


“皇上手里没权,玺都在吴相那儿。张起灵的兵符是他缴的,你爹的命是他要的……”


解雨臣闭了闭眼睛,像回忆六年前第一次见张起灵带兵出城的阵仗,连解连环都按着他的肩膀说,这才是护国的忠臣。
如今睁眼,满目疮痍。


“征南伐北,巫山的路都让他九万铁骑踏平了。”


黑瞎子看他,问:“与你何干,造反?”


“莫要胡说。”


“解连环的云鹤三千军,一夜之间无影无踪,原是藏在你这个院子里。”


解雨臣不嫌烟灰,靠在灶台笑的直抖:“说笑了,您胡扯的本事见长。”


云鹤三千军是个统称,解连环从前打仗过了命的亲兵,至他死还剩两万余人,让解雨臣遣了去西北,等着有朝一日重回秦都。吴三省吴相查了那么多年,没有任何消息,成日提心吊胆着,怕让人掀了位置掉了命。


“你说,”解雨臣想了想正色问道,“两万对九万,有没有胜算。”


“……”
黑瞎子露了个狡黠的笑,“还有一种法子,两万对三千。只要张起灵不出兵,秦都里的三千书生还能挡得住你?”


“旁人不能带兵?”


“能,只是带不了九万铁血。”


解雨臣叹了口气,沉思了一会,“欸……今日吃口饭,好肉好酒好相送……就此别过。”


黑瞎子顿了顿,这可没有回头路。
解雨臣答,生死两条路,我知道。


黑瞎子走时,喝多了酒,醉醺醺背着剑靠在脱了朱红漆的大门旁,扯着解雨臣的衣领,不甘心的想扒拉扒拉点不舍出来。


“走啦,别赖着我了。”解雨臣觉得好笑,也不挣,直愣愣的看着他。黑瞎子觉出无趣,半松了手,说,看见没,灯笼,又灭了一盏。


“你走吧,就此别过。”


“那来日再见……山河升平。”


“来日再见——”解雨臣转身,踏进门槛里,隔了三尺天涯,轻飘飘的说,“怕无再见之时了。”


天色放晴,万里无云。
一片好山好水。
关山前路难行走,九死一生。


成嘉二十三年到二十六年,为期两年六个月,从西北至岭南,云鹤军一路打至秦都门前,只等雪化过江。
满朝廷无一人能带兵相扛,皇帝不上朝,满朝文武等着灭顶之灾。
不知道黑瞎子怎么劝住的张起灵,推脱称病一去三年。
解雨臣直至窝在江边烤火才觉出点不舍,想着他是江湖的人,生在江湖,死也在江湖。小小秦都四方天,圈不住大江南北去的鹰。
落花无意流水无情。那么一丁点的意,一星半点的情,不足以让两个人生死同共。
在南岭时,解雨臣收了三千六百金,给将士新做的衣物新配的马鞍,再不吃野肉生血。
当日的一碗粥,千金万银的情分。
黑瞎子记得清,解雨臣想着他是把国库翻了个个儿也不愿意欠这个情。
无意无情,好的很。


吴三省畏罪,从前赐解雨臣的酒,轮到他喝了。
二月二龙抬头,秦都烟火破天。
恶人挤满往生殿,牛头马面吓了个屁滚尿流。
云鹤军在城外三天扎营驻寨,解雨臣下的令,不强攻。
皇帝晃晃悠悠站在城墙上,遥遥唤了声小花。解雨臣一身的盔甲刹时于心底尽数溃烂,他同吴邪是从小相识的故人,友人。


吴邪说,你爹不是我要杀的,我也没想过杀你。


我知道,解雨臣说,打仗没劲的很,不知怎么的,一路就到了大都。


解雨臣问,能善待云鹤军?


能,能便好。我不想当皇帝,也不想抱着逆臣之子的名声活着。我走了,生死不见。


我等着山河清明那一日。


解雨臣坐在江边烤火时,黑瞎子收到了迟来的信,送信的人跑死了两匹马,一路寻着踪迹找到他。往前两个月,解雨臣喝了农家地底的粮食酒,头晕眼花,吃的羊肉,又腥又膻,就这酒,牙根夹着羊絮子,一嚼满口油。胡乱擦了嘴,用口水沾毛笔,白酒往墨里兑,裹着风沙在石头上写信。
身边的士兵笑,说这年头,羊都比人肥,一刀下去半斤肉七两油,放您这儿,墨比油金贵。


黑瞎子站在南山寺下面读信,正逢响午,饥肠辘辘,推门进寺讨口饭。
小僧来拦他,被主持喝住。


“施主进我这寺,还要背把剑。”


黑瞎子双手并合,微微鞠了一躬:“剑上有故人姓名。”


“故人何来?何去?”


“乱世里来,太平里去。”


“施主何来?何去?”


“腥风血雨里来……”黑瞎子哽了一下,“无处可去。”
“无处可去,便是有处可去。”


吃的斋饭,白菜豆腐,人间至味。
黑瞎子道了谢,念头像野火焚烧了荒原,驾马往东西南北千处路寻归处。





往前数,家道中落一十二年,一生孤寥萧寂。长梦一场恨,从前想若是止于此战,也是上天度我。
平阴天寒,不生草木,百里之内寻无生迹,百姓大多逃荒,空余漏风草屋。你砸了我的算盘,算不出来南中天上四象二十八宿,未料到平阴十月飘雪,艰苦异常,好在军心稳固。夜深饮酒,念及我父,举杯酹地,不知道他可否怨我败坏了他忠臣的名声。
过江都时,我见了二十四桥的红药,长宁七宫的灯花粲然都比不过的月色满山。
初遇你时,不过是好奇,未曾想我成了无尘剑下第一个活下来的人,是福是祸却不可说。
积德行善,有福报,你说的。如今,我想活着。
聚散有时,江湖路远。
有朝相见,请你喝碗八宝粥,一件不少。





西边落霞如火,巷子里红灯映天。
黑瞎子看着故人的背影静默半响,说道:“今日一别,再见之时,当山河升平。”
“掌柜的,劳烦,掌个灯。”


“来碗粥?”

黑老哥还开了家店铺

永恒的傲慢

七缺三:

你要生育率,所以你禁止一切不能生育下一代的行为:你说同性恋不正常,你说单身不正常,你说看同性文学不正常。于是,你封杀网络上有关同性恋的内容、账号、文章。

千百年来,我们的社会制度、意识形态在不断更替,但是防民之口的手段却一成不变。秦始皇在位,我们开始失去议政的权力,汉武帝时,我们失去了百家争鸣,宋明代以来,我们的女性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我们失去了获取知识的权利。21世纪以来,我们的同性恋者失去了爱和做一个正常人的权利。

在我们正朝着光明进步的阳光大道仰首进军时,我们以为我们进入的是一个崭新自由的新世界,但是似乎自由从不存在。我们好像没有权力决定自己是不是正常人,好像我们正常与否取决于政策。

在这个时代,20多岁的人爱上8岁女孩还说要跟她结婚,有一帮人说这是爱情没什么不对的;有拐卖儿童到深山做童养媳,孩子长大后留守深山,这叫做感动中国。而两个正常成年人相爱,却叫变态?

当我们的生育率高居不下的时候,没有人发布文书宣布同性恋变态,而现在老龄化日益严重后,就开始拿同性恋做文章。这些尸位素餐的人占据着道德高地,放言说同性恋不符合传统道德价值观。那么我们的24个字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里的“自由”,难道对四万万中国人民里的LGBT同胞不起作用吗?

自由是什么?

“自由不是你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是你不想干什么就不干什么。”那么我们所要求的自由不过就是如此简单:我们不想被钳制思想,被限制只看某一类的文学,不想许多优秀的同性恋文学作品被当作糟粕和羞耻的东西被一律删禁;我们不想被强迫爱人,不想被强迫躲避真正的自己,不想被自己的同胞视作变态和非正常人;我们不想因为一纸文书弄得满腹火气,像被绑着双脚跳舞,奋力发言却被弃如草芥。我们想要的自由如此简单:LGBT人士不需向任何人阐明自己,他就是他,她就是她,她是他也可以他是她,可以随意地与任何人进行合法的恋爱,不用在乎世人的眼光,不用担心自己的国家会说自己是变态。

21世纪了,不要再致力于回到五六十年代,世界潮流,浩浩汤汤,顺之则昌,逆之者亡。整个世界都在呼吁支持LGBT,呼吁思想自由,为何我们一定要逆流行之,难道一定要被大浪拍死在沙滩上才能幡然悔悟?

我们都是人,不会因为性向而变成怪物。我们都是人,为何要干涉别人爱的人是男是女?

人类,永恒的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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